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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影评:萧瑟秋意也席卷不去的温暖情愫——有时爱情来得太迟

前言:1966年,韩国导演李满熙拍摄了第一版《晚秋》并被誉为韩国艺术电影的高峰,也由于胶片的全部遗失无缘再现银幕而被称作韩国电影史上看不见的传奇。之后这部电影曾被韩国本土和日本三度翻拍,2012年在中国内地上映的《晚秋》,是由韩国导演金泰勇执导再拍的第四个版本。

金泰勇执导的这版《晚秋》因为有国内实力偶像汤唯和韩国当红演员玄彬联袂出演,而备受瞩目。影片以美国西雅图为背景,讲述了两个陌生的生活在美国的移民从相遇到相爱的短暂过程。影片以文艺片的范式,平静暗雅的叙事基调,描述男女主人公虽然短暂但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影片讲述了汤唯饰演的安娜是一个由于犯杀人罪而入狱的女囚,因母亲过世获得三天假期。入狱七年来首次踏上归家之路,并于长途汽车上邂逅了玄彬饰演的勋。不够车钱的勋用手表做抵押借了安娜的钱,约定到西雅图再见。一个是弑夫假释的女犯,一个是专门“吃软饭”的情场骗子,两个互相隐瞒了身份的陌生人就这样在邂逅中渐生情愫,在短短三天内谈了一场浪漫恋爱。当安娜假释期满重新回到监狱,两人都充满了不舍和无奈的情绪,相约当安娜被释放后在一个咖啡馆相聚。

今天,我就从影片中展现人物性格、表现影片背景基调的几种独特的手法来分析这部影片。以及在这些表现形式下所诠释的,生活在异国他乡,社会底层的人物,他们对于爱情的挣扎、温暖的渴望与现实的无奈。

《晚秋》:萧瑟秋意也席卷不去的温暖情愫——有时爱情来得太迟

01、影片通过对比的手法揭开人物的面纱,展现主角的悲欢

影片的开头便是受伤的安娜在急促地奔跑,大雾弥漫的无人街道上,尽是压抑。安娜因杀夫罪被判入狱,七年后获准三天的特别假期,回西雅图参加母亲的葬礼。对比片头中失魂落魄、慌乱恐惧的样子,我们看到服刑七年后的安娜发生了巨大变化。在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时,她只沉沉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淡然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七年的监狱生涯磨蚀了青春,此时的安娜意冷心灰。

形单影只的安娜孤独的踏上归途,当她回到家中,看到挤满屋子的一家人。然而亲人却不亲近,尴尬的寒暄,微妙的气氛更是衬托出了安娜的孤立处境。亲戚家的小孩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昔日青梅竹马的恋人也已经拖家带口,只有安娜身无长物,两手空空。

相比心心念念卖房子分家产而将母亲墓碑上的生辰日期弄错的哥哥,和那个不顾场合吵吵闹闹的姐姐,沦为囚徒的安娜反而与母亲更贴心。离开监狱的第一夜,安娜在长途巴士上彻夜不眠地用地图叠着幼时母亲教会的折纸,作为献给母亲最后的礼物; 后来安娜来到母亲的灵柩旁和她聊天,就像她仍然活着。

这些强烈的对比是透过安娜的视角展现的,使观众在不知不觉中和她站到同一立场,与她的孤独、落寞、失意产生共鸣。安娜人物性格里的孤僻、默默寡言与脱离现实社会,环境造就的孤苦处境,通过这些细节对比得到很好的展现。她此时落魄无依的心境,和对母亲的愧疚和思念,也从侧面显示出杀死丈夫的她并非那么冷血无情。她习惯性的冷漠、对事物麻木,实际上她的内心同样渴望着爱与温暖。

《晚秋》:萧瑟秋意也席卷不去的温暖情愫——有时爱情来得太迟

02、由重复的意象串联出安娜与勋的情缘,映衬出悲情下的浪漫点滴

约瑟夫·弗兰克在论述现代小说的空间形式时认为:“ 重复的意象能使文本取得连续的参照和前后参照,从而结成一个整体。”

这一观点对电影叙事同样适用。安娜与勋初次相遇是在她离开监狱时开往西雅图的长途巴士上。被人追赶的勋在匆忙中登上巴士,他谎称丢了钱包向安娜借30元钱,安娜停顿了一会,一句话也没说,一脸生人勿近,却又具有怜悯心的挣扎,还是掏出了钱。勋对冷漠中透出倔强的安娜产生好奇,坚持以手表作为抵押,并强行为她戴上,声称还钱时再收回手表。而对于安娜来说,俗世中一切都与她无关,面对勋的搭讪,她冷冷一句 “you don’t need to pay me back”将勋拒之于千里之外,下车后随意的将勋的名片扔进垃圾桶。

巴士站的重逢使两人的命运再次交集。安娜无视勋递来的纸币,试图通过肉体的欢娱来对抗丧失自由的命运,但陌生的激情任然无法抚慰她的心灵。安娜的孤凄使勋产生莫名的触动和怜惜,他耐心陪伴,两个孤独的灵魂慢慢靠近,情愫渐生。

勋在不得不离开时拒绝了安娜递来的纸币,并再次将手表戴在她的腕上,暗示 30 分钟后旅馆再见,可当勋匆匆赶到时安娜已经离开,留下了手表。后来,心有牵挂的勋找回了安娜。两人又来到巴士站,安娜必须搭乘返回监狱的巴士。勋微笑着冲车里挥手告别,掏出一张纸币示意这是这份情愫的深刻印记,而爱情对于安娜来说是一种奢侈,她强迫自己不看窗外。

勋再次出现在巴士上,像陌生人一样与安娜搭讪,此刻安娜心中的冰山终于融化,抛却人生所经历的坎坷无奈,两人开始愉快地交谈。可惜途中小憩的安娜从梦中醒来不见了勋的影踪,只有留在腕上的手表成为永远的纪念。

巴士站在整部电影里起到推进剧情的重要作用,男女主角感情发展的重要节点都在这里展现。这个反复出现的意象勾勒出了安娜和勋的情感轨迹。纸币、手表、巴士《晚秋》中这些重要意象重复出现,使故事产生连贯性,有效地推动情节并深化主题。意象的强调重复,也为安娜与勋的这段偶遇的恋情,添上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晚秋》:萧瑟秋意也席卷不去的温暖情愫——有时爱情来得太迟

03、细节刻画反映人物的美好与无奈,隐喻表达渲染“晚秋”的深意

电影通过很多细节来表现安娜表面和内心的矛盾。比如说,她去逛街买衣服打扮自己,又马上把新衣服丢掉,她的内心喜爱美好漂亮的自己,却又不得不接受明天就要回监狱的事实;她表现出不在乎过去的爱情,但在勋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后来又在曾经的恋人面前大哭起来,对待爱情情真意切的她,却无力改变自己悲哀的结局。男勋也是如此,他虽然用爱情做交易,但当女人用金钱请勋和她一起逃亡时,他却拒绝了,因为金钱根本不是勋真正想要的。

不仅仅是人物的细节刻画反映了现实和美好的无奈对比,电影里道具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最突出的是安娜的电话,警察随时通过这部电话了解安娜的行踪。虽然这部电话在影片中只响过两次(一次是在安娜换装打扮以后,一次是在安娜回去的车上),但这部电话在我们跟随主角体味梦幻爱情是时候,提醒着安娜和我们:还有现实的残酷等着你。

还有一个重要道具是勋的手表,这只手表是两人信任和约定的象征,但它却同时提醒着我们72 小时即将结束,暗示着三天有限时间的残酷无情。在休息站,安娜找不到勋,手表却告诉她开车时间到了,让人觉得无奈和感叹,人总得回归现实。

《晚秋》:萧瑟秋意也席卷不去的温暖情愫——有时爱情来得太迟

除了细节的刻画,《晚秋》里还隐藏着许多的隐喻表达。隐喻是将表面毫无关联的事物联系到一起,进行隐藏的比较,用来渲染气氛,营造氛围。

勋与安娜的初恋王晶在就餐时发生肢体冲突,勋的解释是王晶用了他的叉子且不道歉。面对这个荒谬的理由,安娜出人意料地质问王晶: “Why do you use his fork? It’s his fork,not yours…Why! ” 话说一半,默默无言都包含在隐喻中。“用别人的叉子” 一说实为斥责王晶起初背叛爱情而后又破坏婚姻的不负责任的行为。听到王晶七年来的第一次道歉,坚强的安娜终于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心中的委屈苦楚在才终于得到宣泄。

安娜与勋坐在碰碰车上观看室外一对貌似情侣的男女并为其 “配音” 的桥段颇为有趣,“情侣” 在各自离去后忽又出现在一条传送带上,一前一后朝同一个方向不停地走着,有好几次男人几乎赶上了女人,但似乎受某种无形力量的掌控,两人永远无法并行,这个场景隐喻安娜与勋最终分离的命运。

《晚秋》的故事主要发生在多雨常阴的西雅图,异国他乡的绵绵阴雨也为背景效果描绘了浓重的一笔。雨景的隐喻功能在安娜和勋的一场旅馆戏了尤其重要。安娜和勋相约在旅馆见面,在安娜突然拒绝后,勋拉开窗帘看到外面正下着大雨,雨水不但渲染出两人滞郁低落的心情,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雨水的冲刷意味着是对心灵的一种洗刷净化,望着窗外晶莹剔透的雨滴,习惯了声色犬马的勋或许开始反思自己糟糕的人生。

电影里的细节刻画和隐喻叙述是言外之音的扣问,和画中深意的朦胧表达。让人沉浸在安娜与勋的美好感情的同时又时刻保持着清醒的认知。现实的残酷冷漠始终会刺破完美梦境的云层。正如影片片名本身的含义,美丽的爱来得太迟,徒留深秋寂寞的清冷无奈。

《晚秋》:萧瑟秋意也席卷不去的温暖情愫——有时爱情来得太迟

04、用特别的色彩,渲染人物内心的情感世界和艺术表现

《晚秋》中,并没有运用十分绚丽多彩的色调,而是构建了自己独特的色调。影片开始是在一种比较沉郁的色调中展开的,场景转换也常常处于一阵阵的迷雾之中,既有朦胧之感,也有萧索之意。安娜随是失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而锒铛入狱,而她的丈夫在安娜的生活中充当了一个很可怕的角色,对安娜的虐待和精神上的折磨,使得安娜的生活变得十分艰辛。

对勋来说,他的生活状态其实一直不是积极的,他习惯了吃软饭,和一个已婚妇女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通过对方获得一定的经济收入。他的职业在别人眼里也是遭受非常鄙夷的。在表现勋的性格的时候,影片沉郁的色调实际上也表现出了勋的那种不思进取的、颓废的、萎靡的生活状态。

从安娜被假释开始,这种暗黄偏棕的色调便奠定了影片中安娜性格的一种低沉。这种沉郁的色调在勋的性格揭示方面也起到了异曲同工之妙。

《晚秋》:萧瑟秋意也席卷不去的温暖情愫——有时爱情来得太迟

在安娜和勋遇到之后,这种色调在两人相识、相知过程中逐渐有一点偏向暖色,这种细微的差别从另一个方面揭示了两个人内心世界正在渐渐发生变化。对于安娜来讲,开始逐渐接受外面的世界,并对勋产生了一点情愫; 对于勋,他对于安娜的爱恋也逐步加深,勋肯定自己从心底爱上了安娜之后,他和自己的老板——保持了很久不正当关系的已婚女人分手,决意和安娜在一起。

在安娜的服装色彩上,从安娜释假开始,她就一直穿着一件深卡其色的大衣。这种低调的颜色也提示了她在内心上不想与他人交流,希望保持低调初衷。在勋的服装设计上,不仅沿用了低调简单的普通风衣款式,而且也为勋选择了低调的墨绿色。两人服装的色彩就如同《晚秋》整部影片的低沉基调一般。

两个人的爱情发展就像整部影片的基础色调一样,阴郁而看不到方向。在两个人灰暗的人生基调下,爱情虽然热烈绽放过,但是在这样的特定时期内却不能改变灰暗的人生。在人生低谷里,爱情虽然获得了收获,但是终将面临分崩离析。这也对安娜和勋人生的色彩产生了一种十分无奈的情愫和令人感叹的效果。

结语:

《晚秋》从开篇到结局一直被冷峻无情的氛围所萦绕着,尽是对爱情的悲观嘲讽:安娜为了曾经的爱人落得杀人犯的下场,而男方却弃安娜于不顾,独自拥有了幸福的家庭;勋服侍的已婚女人没有幸福的婚姻只得用钱来买爱。但另一方面,影片也为美好爱情留下幻想的空间,身陷囹圄的安娜幸运的遇到了勋,两个人相知相爱。

这是一个讲述遇见的故事,安娜和勋短相识的短暂三天产生的美好爱情,也是对两人之前所经历种种的讽刺。故事的结局并没有交代勋是否出现,开放式的结尾,由观众自己去书写。这也正是导演想表达的:这世界是否有真爱值得期盼,取决于自己的内心相信与否,很多东西只是来得有点迟。

作者:雨山午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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