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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虫》:钱就像熨斗,把一切都烫平了

2019年法国第72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被《寄生虫》摘夺。

《寄生虫》:钱就像熨斗,把一切都烫平了

相比前年日本是枝裕和导演的《小偷家族》与来自韩国导演李沧东《燃烧》的相互角逐,《燃烧》遗憾陪跑。这一次,同样来自韩国的导演奉俊昊带着《寄生虫》以九位评审全票通过,为韩国影史迎来了的第一座金棕榈奖。

《寄生虫》:钱就像熨斗,把一切都烫平了

韩国近些年来对于电影题材的选取尺度越来越偏向于社会阶级的差距,将视角放在边缘人的体验上,去审视、探讨关于人类生命本质更深奥的问题。

这部《寄生虫》带着戏剧性的讽刺与剧情不断的反转,使这部泛商业片的电影赢得了大众的掌声。

首先,导演奉俊昊无疑在电影的剧情上讲好了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韩国贫民区的一个半地下室里,老金一家四口过着贫穷却自娱自乐的生活。老婆曾经是链球运动员,在运动会上拿过奖,大儿子基宇复读了四年也没考上大学,小女儿基婷颇具艺术细胞却也没考上大学在家复读。一家人过着以折披萨饼纸盒为乐的生活。

《寄生虫》:钱就像熨斗,把一切都烫平了

一天基宇的学长抱着一块石头,来到基宇家看望他并推荐给了他一份工作,就是帮助富人家的女儿多蕙辅导功课。因为自己要出国,所以工作转交给他,并将石头送给基宇,声称这块石头会带来好运。

基宇来到了朴太太家,凭借一番精湛的演技征服了朴太太和多蕙,听闻朴太太的小儿子多颂经常画一些奇怪抽象的画,因为小时候不知为何受到刺激,总说自己看过鬼,需要美术心理治疗,就灵机一动,说自己认识一个刚回国的美术老师,并借此将自己的妹妹基婷安插到朴太太家,获得了工作。

于是在电影前半段中,一环接着一环,用同样的方法将朴社长的司机、家里的保姆让老金和金嫂代替。朴社长一家对于照看两任房主保姆的离开也只是暗暗感叹:其实她人也挺好,就是饭量有点大,一个人能吃两人份的饭,仅此而已。于是一家人完成了电影的前半段核心“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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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转折是随着那一场大雨开始的。朴社长一家为了要给多颂庆祝生日,计划开车出去野营。前脚刚出门,后面老金一家就在豪宅里快活了起来。

一家人互相打趣,颇具讽刺的意味。老金感叹朴太太真是一个善良的人,金嫂却说:“不是因为善良而有钱,是因为有钱而善良。如果我也有这些钱,我也会很善良,超级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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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将至,门铃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无比刺耳。金嫂打开门,发现是之前的保姆,她表示自己已经把监控剪断了,希望金嫂能够帮自己保密,原来地下室里竟然还住着保姆的丈夫,多颂说的鬼原来就是保姆丈夫。两家的秘密都被对方发现了,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朴太太准备回家了,金嫂立刻一脚将保姆踹下了地下室,而老金和基婷基宇只能躲在桌子下面,像个寄生虫一样藏起来。

在藏起来的过程中,一家人的尊严无形中受到了伤害。朴社长说房间里好像有一种气味,在地铁中经常闻到的那种味道。终于逃出来时,他们伴随着大雨,蜷缩着一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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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急转急下,大雨淹没了地下室的家,那晚三人只能在体育馆避难。基宇抱紧了怀中的石头,暗自下了决定。同时,地下室的保姆也奄奄一息,悄悄没了唿吸。

多颂的生日宴会在家里补办了,朴太太邀请了很多同样是富人阶级的朋友,基宇看着那些由身而发、浑然天成,拥有优雅从容气质的人们,觉得自己再怎么伪装上流也比不上这些人,转身走向了地下室,准备解决保姆丈夫。但是却不敌此时已经暴走的保姆丈夫,被他一直宝贝的石头砸到不省人事。

黑化的保姆丈夫走出地下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刀一把捅到了基婷胸口。多颂见到曾经的“鬼”便昏过去,朴社长急忙向老金要车钥匙。一片混乱中,老金眼中如升格镜头般看着倒在一片血泊中的女儿,老婆拿着烧烤叉和保姆丈夫搏斗,多蕙背着不省人事的儿子,他麻木地刚递出钥匙,却被金嫂插死的保姆丈夫倒地压住,寻找钥匙的朴社长又像闻到了什么味道,在那瞬间捂住了鼻子。随即老金脸色一变,一刀刺向了朴社长。由此,抛去影片后面循环的交代,不断反转的剧情结束。

埋下的细节与不断反转的剧情相唿应

一部时长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不断营造出反转已经充分显示了优秀的故事素质。

电影的叙事方式由一开始的戏剧化,一家人寄生到富人家里,欢快之余略带讽刺性,再慢慢过渡到后半段紧凑的剧情,镜头语言营造出的悬疑感让电影本身达到了很高的观影流畅度。

《寄生虫》:钱就像熨斗,把一切都烫平了

前半部分戏剧化地完成了寄生部分,布下了很多的铺垫和细节。例如多颂画的那幅抽象画其实是在地下室的保姆丈夫,朴社长说保姆的饭量大也为后半段生活在地下室的保姆丈夫做铺垫,保姆在雨夜敲门前先剪掉了外面监控的电线,让结局老金藏进地下室无人知晓。这些细节在影片后半部分都形成了不可思议的转折,这种节奏也让影片在讲了一个好故事的花样上取得了成功。

影片中的超现实象征

寓意着命运的诠释

学长一开始送给基宇的那块带来好运的石头多次在电影中出现。在半地下室的家里被大雨淹没时,基宇找到了石头,这时石头竟然漂浮在水面上,这其实是导演运用的一种超现实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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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体育馆的那个夜晚,老金问基宇为什么总是抱着那块石头,基宇说不是他喜欢石头而是石头总喜欢粘着他。而在第二天,他这块带来好运的石头却成了把自己砸昏的凶器。在影片最后,基宇来到别墅后山的小河边,把他宝贵不离手的石头沉入了水底。

这块石头代表着一种命运,代表着像基宇这些无法改变自己出身、自己生活的人们的命运,命运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无论练习、伪装了多久,还是会在一场大雨中被打回原形。基宇把石头当成寄托,当自己没有能力去保证以及改变事实的把握时,他都会相信这块石头能够带给他好运。而在一切都结束时,他选择将石头放生,为电影的开放性上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寄生与被寄生,社会阶级的富与穷

奉俊昊导演在之前也拍过一部关于阶级的电影《雪国列车》,讲述了末日列车上的三六九等。但《寄生虫》中所讲述的不仅仅是尖锐固化的阶级,还包括了一种人性与现实。

影片中并没有刻画出一个非黑即白的人物。对于人物的描写无不是客观的,并且现实地描绘出人的复杂性。再坏的人都有单纯的一面,再善良的人都有精明功利之处,就像之前威胁老金一家的保姆在临终前还说了一句金嫂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这才是电影的精妙之处,让人找不到发泄的源头,只能去寻找社会的不同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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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处处突出了两个家庭之间的差距。尤其在下大雨那个夜晚被体现的淋漓尽致。经历一场大雨,穷人阶级无家可归只能寄居于体育馆,富人家的小孩竟然可以靠着在院子里的野营帐篷安然度过,而影片主题寄生虫的本意就是指只能那些生存在潮湿的地下,见不得光的虫子。所以在那个夜晚,基宇基婷老金三个人从豪宅跑出来时,一直都是各种下坡路,配合着极低的色调与夸张的镜头构图,让三个人奔跑的身影就像寄生虫本身,一路回到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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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水冲淹的半地下室中,基婷吸烟的画面令人印象深刻。镜头的构图上将人物放在中上方,伴随着灰暗的画面营造出压抑的视觉冲击。在这狭小的空间中,遭受过多苦难的基婷发现了天花板里自己藏起的烟,微弱的火光在画面中浮现,散发出诡异的美感。值得一提的是,就连马桶中的污水都不断在向上喷涌,基婷一家却一路向下。

不可缺少的尊严是

对于生命底层的追求

在影片最后,基泽最后一刀插向朴社长。追其动机,也许是带有仇富心理,也许是同样身为父亲,此刻朴社长不管中刀的基婷,想先救自己儿子,而他眼看着中刀的女儿,与行凶的保姆丈夫打斗的老婆,远处多蕙背上奄奄一息的儿子,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激发了他十几年作为社会底层无法改变命运的无力感,深深地贯穿了他的心理,同时也刺穿了朴社长的身体。

在此之前,老金一家的尊严也不断地遭受践踏。身上抹去不掉的气味、在雨夜三人躲在桌下的尴尬与羞耻心、朴社长最后不耐嫌弃的语气以及最后不由自主捂鼻子的动作,让人无地自容的同时也愤恨自己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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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究其一生,追求的其实不多,每个人都有或大或小的理想与愿望。有的人追求自由,有的人向往功名利禄,有的人则希望家庭美满,而老金的追求从之前看的出来其实并不宏大,在地下室折披萨盒都自得其乐。但在这一刻,老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穷与富再次形成了对立。电影最终想表达的还是对于人的生命追求方面的探讨。

我们可以落魄街头,但却不能丧失尊严,它是我们作为一个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老金拿刀捅向朴社长前,导演给了他一段面部特写,作为韩国国民级影帝宋康昊也完美诠释出了老金细微的眼神变化,同样在奉俊昊导演的《杀人回忆》中,由宋康昊主演的男主角,在电影最后以特写的方式对凶手的宣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此刻,老金宣泄的是无言的情感喷发。

《寄生虫》:钱就像熨斗,把一切都烫平了

故事的循环,一切还在继续

老金最后选择躲进了地下室选择替代保姆丈夫的生活,基宇美好的幻想之后,却是依旧凌冽的现实。一切生活还在继续,无论是什么阶级的人物,都要抬起头继续生活。

影片的关注点放在社会底层人物在当今时代乃是少数,奉俊昊导演将视点放在他们身上让我们都能体会到不一样的人生。对于老金最后躲进地下室的选择,也表明了他不想遵从法律的无情,而是选择每晚发送摩斯密码传达自己的想法和思念,他还是对于生活抱有微弱的希望。

《寄生虫》:钱就像熨斗,把一切都烫平了

基宇的幻想固然是美好的,但是他也不知道在多久以后,父子才能相见,也许是遥远的将来,也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小人物沉重的命运由此才显现出来。

但是,他们仍坚信地生活下去,抱以摇曳、渺小的希望如零星的火焰继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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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无物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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