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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文|怡非

封笔十三年后,2008年,宫崎骏的《悬崖上的金鱼公主》再一次掀起了热潮,不仅在当年就获得票房155亿日元,更是超越了宫崎骏以往的套路。

“我希望能够再次借助更具深度的作品,拯救人类堕落的灵魂。”虽然这部电影不是宫崎骏最具轰动性的作品,但无疑是他的最具代表性的电影之一。

作为宫崎骏第一部以大海为依托的电影,以手绘的方式给我们展现了绚烂多彩的海底世界中,可爱的水母在其中游荡,小鱼儿愉快地翱翔……但当镜头从斑斓的海底转向陆地时,充斥在人们眼前的是废弃的垃圾、肮脏的尾气……与海底的美丽形成强烈的对比。

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带来的震撼,让我看到不由自主地思考当前人类现代化高速进程下,所带来的生态危机如何化解,我们怎么做才是真正的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呢?

此部影片中,宫崎骏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主动权交给了自然,并告诉了我们答案。

今天,怡非就从影片中所反映的生态理念入手,从主题内涵、画面色彩和人类与自然的关系三个角度看人与自然如何实现和谐共生。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01、波妞和宗介的感情中,是人与自然从陌生到熟悉,人与自然从拯救到和解的发展轨迹

波妞和宗介的故事很简单。波妞第一次偷偷熘出海底之家,就被人类的捕鱼网困住,虽然最后逃出却被卡在了瓶子里,宗介用石头敲碎了玻璃瓶救出了波妞,两人一见如故。

如果说来自海洋世界的人鱼波妞代表了自然,那么宗介就代表了人类。人与自然在玻璃瓶破碎的那一刹那相识。此时,陌生但彼此心存善意,不熟悉但却惺惺相惜的两个童稚,正是人与自然初始相见时的陌生又互相试探的状态。

宗介虽然只有五岁,但他对海中来的波妞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吃汉堡时不忘了喂波妞,上幼儿园时熘出来给她换水……直到敬老院中“见多识广”的奶奶在看到波妞时,惊吓道:“会引起海啸!”为保护波妞,宗介带着她一路跑到海堤下,在这里波妞第一次对宗介说了话:“宗介,波妞,喜欢。”

此时,人与自然已经完成了陌生的探索,进展到彼此基于一定认知下,直面彼此的喜爱和情的真挚,这种情感是强烈的萌动。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直接又强有力的爱的表达,让我想到了《幽灵公主》中的阿珊与阿西达卡。他们远没有波妞和宗介幸运,从相遇到救赎经历了生命的付出,彼此喜欢,但如阿珊所说,”我不能原谅人类“。因为人与自然不可调和的敌对,永远分隔在了不同的世界。

波妞却在母亲海洋之母的祝福下,最终放弃了魔法,变成了人类与宗介生活在了一起。波妞跟着宗介一起吃经过加工的火腿肠,喝蜂蜜茶驱寒,使用现代化的通讯设备。这是自然对人类发展的探究和认知,人与自然在融洽中和解。

在我看来,从1995年的《幽灵公主》到13年后的《悬崖上的金鱼公主》,看似都是人与自然的救赎,但人与自然关系的设定却截然不同。从人对自然主动探究,到主动权由自然把握,宫崎骏改变了人类高高在上掌控自然的权威,在主动权的交付中彰显了对自然的敬畏,从而真正从陌生到熟知的情感发展轨迹中,达到人与自然的融洽和和解。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如果说波妞和宗介是故事发展的主线,我们不能忽视的是一直阻挠波妞与人类相处的父亲藤本。他原本就是人类,但因为坚决反对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将自己进行了改造,变成海洋之母的丈夫,养育了波妞。

对人类现代化进程造成的生态危机,藤本无法容忍,“变成人类?那种愚蠢又可憎的生物有什么好。人类只会从大海夺走生命罢了。”

藤本可是说是一名完全融入自然的“人类”,他对于人工制造的所有东西充满敌视。不仅阻碍波妞吃一切人造的东西,甚至企图毁灭人类这种“危险生物”,“当这个井被填满时,海的时代会再次降临,危险生物时代结束”。

在我看来,藤本简单地将人与自然设于对立面,正是传统二元对立的生态理念的流露。藤本的戏剧之处在于,他原本是人,虽然意识到了人对自然的破坏,但他所跳出的人类并不是自然的对立面。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如果说藤本是反人类的角色,影片中的时惠婆婆则是反自然的代表。她在看到波儿时惊恐万分,惊唿这种金鱼不吉利,会带来海啸。作为老年人经验的代表,对自然的恐惧展露无遗。

人对自然充满恐惧,自然对人无比敌视。传统的二元对立观并不是宫崎骏所传达的,新的生态理念迥异于此。宫崎骏站在理性的高位,对人与自然的关系进行了批判式思考。其实,我们自己何尝不是自然法则中的一份子?

我们无法阻挡人类现代化进程的推进,并不意味着现代化要以自然为代价。藤本“毁灭人类,成全自然”与时惠婆婆“远离自然”一样幼稚,人与自然并不是简单的“你死我活”的存亡。

正如波妞用魔法帮助宗介找妈妈,宗介教给波妞现代化设备一样,人与自然是包容和贯通的联系,是敞开心扉彼此体谅,相互接纳的人与自然的共生。

包含万物,彼此包容,相互接纳,共同发展,才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正道。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02、冷暖色调的鲜明交替, 寓意人与自然的情感转变

对于动画而言,色彩对于视觉的冲击毫无疑问是最令人震撼的。不同的色彩渲染首先通过视觉传达,进而影响到心理活动并反作用与人体生理上。

影片开场,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纯净多彩的海底世界,成群的鱼儿在其中游荡,浅黄的水母悠然地漂浮,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是,当镜头跟随波儿来到陆地附近,暗灰色的淤泥与杂乱的人工垃圾将海水染成黑色。

冷暖色调的急剧转变,在影片伊始,就让我们看到了人类对海洋世界的污染和破坏,对生态危机的严重性有了直观感受。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①冷色调的主要出现在人与自然对抗时,大自然的愤怒、人对大自然的无助和恐惧在冰冷的黑色调中愈显悲伤。

海啸咆哮来临时,接近黑色的深蓝色的海啸冰冷又无情,吞噬了山庄和道路,在灰暗的色调下观众不禁为宗介母子两人担心,其中,暗含人类在面对自然震怒时的无助和悲伤。

其实,自然对人类也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在藤本想方设法阻止波妞向人类转变的时候,明亮的画面被深蓝色和黑色代替,一方面给藤本颠覆人类的实验渲染了神秘感,另一方面也是对波妞变成人的无情的阻挡,站在自然的一方,让我们不禁为自然与人的融合心存忧虑。

冷色调让整个画面变得冰冷,也让我们看到自然的无情。人无法战胜自然的灾难,自然未知人类的神秘,但是,挡不住的却是人与自然融合的希冀。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②暖色调与冷色调的交织,在冰冷中让人看到积极的信号,红与黄的点缀赋予色彩新生和活力。

与宫崎骏以往的色彩运用不同,即便在令人恐惧的冷色调画面中,他也设定了很多的暖色调,让整个画面充满着积极的力量。

最具有代表性的是海啸淹没山庄时,奔腾中理莎开着红色的车,带着身着黄河衣服的宗介,浪头上波妞红色的头发和裙子,都在与海浪奔跑。红色、黄色的暖色调让我们感到了生命的力量。

除此之外,宗介家中的桌椅、沙发、地板主要都以黄色为代表,明亮的色彩让我们不仅在视觉上,更在心理上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氛围,给予波妞的温暖。

灾难之中点缀的红色和黄色,是宫崎骏给与观众的安详和希望,在色彩的角度将生命的活力激发,与冷色调一起融入交织出了不同凡响的艺术之美。

这份美不只是画面上的,更是在冰冷中的点点希冀,人与自然的温暖和世间万物顽强的活力和生命力。

正如理莎要去帮助向日葵之家的老人时,嘱托宗介的“千万不要关掉房间中的灯”,因为暴风雨中,悬崖上点点黄色的亮光,就会给暴风中的船指明方向,带去希望。

无论是对于被经济危机笼罩的日本社会,还是对充满危机的人与自然相处,这份点点的亮光就是希望所在,给人以温暖,更带给自然人的关怀。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03、人与自然敞开心扉,万物和谐共生

“我要做一部不是把海作为背景而是把它作为主要登场角色的动画。动画描绘少年与少女、海与生命等这些本源性的东西,鼓励人们在这个神经衰弱和不安的时代中向前迈进。”——宫崎骏

海洋并不是人类生活的背景或依托,电影中一改往日人类主动探索自然的母题,而是把主动权交给了自然,以波儿为代表尝试探究人类的生活。可以说,宫崎骏从根本上转变了以人为主的站位,真正从生态理念上做到了敬畏自然。

我们人类原本来自自然,人与自然不可割裂,息息相关。而人类对自然生态的破坏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影片中,海啸随时都能将人类的家园吞噬,大自然的神奇力量是人类无法抗衡的。

正如影片题目的“悬崖”所指,一方面是对于人类文明所处“悬崖”岌岌可危态势的警醒,提醒人类再不清醒过来将如悬崖一样危险,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的昭示,正如明亮的灯塔一样点亮了人类回归自然的道路。

在宫崎骏的眼中,人类文明在无克制的扩张和贪婪中岌岌可危,对于自然我们的行动和认知必须要做出改变。

科技的高速现代化极大地方便了人类生活,但与此同时,也将人类无节制的贪婪送上快车道。“人类只会从大海夺走生命罢了,想当初我也曾经是人类,为了放弃当人,你知道我花了多少……”这不只是曾经为人的藤本对波儿的告诫,更是对我们所有人类的训诫。

当我们看似突破了自然的极限,实现了曾经难以企及的高科技,使我们的生活达到前所未有的智能和富足的时候,我们是否应该思考,这些行为会给我们带来哪些后果,我们是否真的可以承受这些后果?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不管是鱼,半人鱼,人类也好,我都喜欢波儿”,正如宗介对波儿的诺言一样,波儿也心甘情愿放弃了魔法变成了人类。宗介对波儿的诺言,正是人类对自然的承诺,对自然应有的担当。波儿的放弃,也是对人类的认可和许诺,人类和自然共同承诺的是互相尊重。

在波儿与宗介接吻的那一刹那,波儿变成了人类,自然在人类的帮助下得到成全,人也在与自然人的和谐相处中,实现了自我救赎。

“世界的心扉敞开了”,正如海洋之母所言,彼此尊重和承诺,才能化解矛盾昂和积怨,达到天地万物共同生长的人与自然和谐之境。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从画面色调和细节 探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写在最后:

澳洲火灾、非洲蝗灾、全球疫情、北极甲烷大爆发……庚子之灾,远比电影中的真实、无情,面对自然的大报复,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

不禁反思宫崎骏早在2008年的警告,如今,在悬崖上岌岌可危的人类文明,在高速发展的自然过载下,我们何时能够悬崖勒马,彼此包容并互相依靠,实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永远值得每个人深思。

来源:怡非在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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